第1章 白衣少年,初入仙门

清晨,天光刚透出云层,凌云仙门的山门已经立在九重雾气之上。白玉台阶从悬崖边缘直伸进云里,一眼望不到头。钟声从高处传来,响了三下,意味着入门考核正式开始。

我是殷宏楚,今年十七岁,今天来参加凌云仙门的试炼。我站在台阶下方的人群中,穿着一袭白衣,没有刻意站前,也没有往后退。前面的人挤着往前冲,有人推搡,有人喊叫,争着要第一个通过禁制。我没有动,等前面那人进去后,才抬脚走上灵纹台。

执事坐在台侧的案桌后,面无表情。我取出令牌,放进凹槽。阵法亮起,一道青光扫过全身,随后响起一声清鸣,表示资质合格。执事看了我一眼,微微点头,示意可以通过。

我走下台时,听见身后有声音传过来。

“这人看着挺俊,怎么一点气势都没有?”

“就是,连灵力都没外放,怕是靠家里送进来的吧。”

我没回头,也没停下,只抬眼朝声音的方向扫了一下,便继续往内场走。广场很大,地面铺着灰白色石板,四周搭着高台,上面已经站了不少人。有些是和我一样的考生,有些是负责监考的执事。阳光照下来,场中显得安静,可我能感觉到,不少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
我走到中央区域站定,把令牌收好。周围人三五成群聚在一起,低声说话,时不时朝我看一眼。我不去凑热闹,也不主动搭话。他们说什么,我听得到,但不放在心上。我知道他们为什么议论——因为我没像别人那样张扬,没放出灵力震慑周围,也没抢着站到最显眼的位置。

可我觉得没必要。该做的时候自然会做,不该做的时候,强出头反而惹麻烦。

辰时三刻前必须进入考核区,现在已经过了大半时间。陆续还有人通过山门进来,每进来一个,场中的气氛就紧一分。我知道接下来是三项测试:灵力感知、身法穿越、心性问答。全都通过才算合格。

没过多久,钟声再次响起,考核正式开始。

第一项是灵力感知。我们被引导到东侧的测验台,每人站上一座刻满符文的石台。台子会感应体内灵气的纯度与流动速度,持续一盏茶时间。我站上去后,双手垂在身侧,没有刻意催动什么,只是让气息自然运转。台面很快泛起微光,颜色由灰转青,最后定在浅蓝,属于合格以上。

旁边几座台子有人急得额头冒汗,明显是在强行提气。结果反倒紊乱,光芒闪烁不定。监考执事走过去记下名字,有人已经被标记为不合格。

我走下台时,没人说话。但能察觉到,周围的视线变得更复杂了。有些人眼神冷了些,有些人低头交头接耳。

第二项是身法穿越。场地中央立着七根浮空木桩,排成曲折路线,必须在香燃尽前全部踏过,不能落地,也不能碰倒任何一根。我站在起点,等前一人结束,便迈步上前。

起步不快,但每一步都踩得准。第三根桩略矮,容易误判距离,我提前半步调整步伐。第五根突然晃动,像是被人动了手脚,我顺势侧身,借力跃向第六根,落地稳住。最后一根离得远,我直接腾身跃起,足尖轻点,完成最后一踏。

落地时,听见有人低骂了一句。

我没理会,退回原位。香还没烧完,我用时不到一半。

第三项是心性问答。一位执事站上高台,依次点名提问。问题不难,都是些基础判断,比如“若遇同门争斗,你当如何”“若得秘宝,无人知晓,你会私藏吗”。我答得简洁,不绕弯,也不讨巧。问完后,执事看了我一眼,没表态,只让我回到候考区等待结果。

我站在原地,距离终点只剩十步。只要再走过这片空地,就能拿到弟子牌,成为凌云仙门的正式弟子。

可就在这时,地面忽然震了一下。

我立刻停住脚步,身体微微下沉,手自然垂在两侧。周围不少人踉跄了一下,有的直接摔倒。高台上的执事也站不稳,急忙扶住栏杆。

紧接着,脚下石板裂开一道缝。不是普通的碎裂,而是符文阵列本身在扭曲。原本封闭的结界出现缺口,灵气波动瞬间混乱。我往后退了两步,靠到测验台边缘,眼睛盯着裂缝。

烟尘扬起,一道黑影从地底猛地窜出。

那东西体型巨大,像狼,但比寻常野兽大了数倍。四肢粗壮,背脊隆起,双目赤红,嘴里喷出热气。它落地后仰头一吼,声音震得人耳朵发麻。场上顿时乱了,有人尖叫,有人转身就跑,还有人撞倒木桩,慌乱中踩断了符文线。

我站着没动。

它在场中转了一圈,爪子划过地面,留下几道深痕。鼻孔张大,不断嗅着空气。暂时没有扑向任何人,但也没有离开的意思。

执事们还没下来,高台上的人似乎也在等命令。现场没人敢上前,也没人敢出声。那东西来回踱步,尾巴甩动,随时可能暴起。

我站在原地,手慢慢握紧。指节没有发白,肌肉也没有绷死,但我已经做好准备。如果它冲过来,我会第一时间避开要害,找机会脱身。现在最重要的是判断它的行动规律,而不是贸然出手。

我盯着它的眼睛。它也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注视,转过头,朝我这边看了一眼。

空气更紧了。

周围的人大多躲到了角落或高台下方。有几个原本对我冷眼相待的考生,现在缩在柱子后面,脸色发白。其中一人抬头看了我一眼,又迅速低下头去。

我还站在中央区域,距离它大约十丈。位置不算安全,但也不是最危险的地方。我选择留在这里,是因为一旦乱跑,反而容易被盯上。静止的目标比移动的更难锁定,尤其是在对方还未确定猎物的时候。

风从山口吹进来,卷起地上的灰。我的白衣被吹得轻轻摆动。我没有抬手去按衣角,也没有后退半步。

那东西低吼了一声,前肢微微下压,像是准备发力。全场安静得能听见香燃烧的声音。

我呼吸平稳,眼神没移开。

下一秒,它忽然转向左侧,朝着一个躲在石墩后的人猛地扑去。那人惊叫出声,滚倒在地。可就在它即将扑中的瞬间,它又猛地刹住,鼻子猛嗅,随即调转方向,重新看向我。

这一次,它盯了很久。

我没有回避视线。

人群中传来细微的骚动。有人小声说:“他怎么还不躲?”也有人说:“别看了,快找个地方藏起来。”

我没动。

它缓缓站直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鸣,像是在评估,又像是在犹豫。

阳光依旧照着广场,可温度仿佛降了下来。我能感觉到背后的冷意,也能听到自己心跳的节奏。

但它还在原地。

我也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