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名声大噪,引来关注

血还在流。

我站在原地,掌心朝上,指尖垂落。血珠一滴一滴砸进石缝,声音很轻。膝盖以下像是断开的木头,不听使唤,但腰没弯。

内门执事站在我面前,青袍下摆沾了尘土。他问:“你还能走吗?”

我没回答。也没动。

远处有弟子在说话,声音压得很低,但风把字句送了过来。

“他破的是九重缚灵阵。”

“不是靠功法,是意志。”

“连幕后烙印都打碎了。”

这些话一遍遍传出去,从试炼广场飞向山门,又越过云海,落进别的宗门耳中。

一名长老抬手,传音入密。片刻后,另一名长老点头,转身离开。他们没有靠近我,也没有下令救治。我知道他们在看什么——看我会不会倒,会不会求援。

我不需要。

右脚向前挪了一寸,踩住脚下裂开的符文阵眼。骨头发出声响,像要断裂。但我站住了。

风忽然大了些。

我抬头看向凌云仙门主峰。那里有金色殿顶,在阳光下不动如山。那是我进来的地方,也是我要守住的地方。

执事后退一步,不再多问。他挥袖召来两名外门弟子,低声吩咐几句。两人点头,远远守在擂台边缘,不近前。

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

果然,不到半日,消息就传开了。

北岭洞府前开始有人影徘徊。不是本门弟子,服饰各异,佩戴徽记也不一样。有的胸口绣剑纹,有的袖口嵌玉环,都是外来者。他们站在远处,仰头看着我的住处,没人敢敲门。

“那就是……以肉身破阵的人?”

“听说三年不能进阶,用了本源火种。”

“凌云仙门藏得深啊。”

我从试炼场回来时,正好看见这一幕。我走过广场,脚步沉重,白衣染血,裂口翻卷。那些人立刻闭嘴,低头避让。

我没有看他们,径直走入洞府,关门。

门落锁的声音很轻,但所有人都听见了。

当晚,窗外出现光华。

一道接一道的飞书悬停在空中,像是被无形的手托着。信封上写着名字,盖着不同印记。有的来自古老世家,写着“愿结秦晋之好,共修大道”;有的出自隐世大派,许诺“赠《玄枢真解》全卷,另赐寒铁重剑一柄”;还有一封直接写道:“贵门难承大器,不如另择明途。”

我坐在屋内,盘膝于蒲团之上。火种仍在燃烧,体内经脉如同新生,每一条都带着痛感。但我能感知到外界的一切。

伸手一招,所有飞书飘至面前。

我看了一眼,抬手引火。

火焰从指尖窜出,瞬间吞没信件。纸灰卷成细流,随风散去,一点痕迹不留。

门外安静了很久。

第二天清晨,有弟子路过北岭,发现地上残留焦痕,还有几片未燃尽的玉简碎片。上面依稀可见“联姻”“秘典”“护道”等字。

他们不敢捡,也不敢议论,匆匆离开。

第三日,《天骄录》更新。

这是修仙界通用玉简,记录各门新秀。原本只有内门前十才有资格上榜。这次却在末尾新增一行:

“殷宏楚,凌云仙门,战绩不明,战力评级:S级(暂定),建议重点关注。”

这条信息刚出,七大宗门同时派出使者。有的带礼盒,有的持请帖,全都指向同一个方向——北岭三十六号洞府。

掌门召集高层议事。

悬空镜影中映出我跪而复起的画面。副掌门开口:“已有七派遣使探路,皆言欲‘交流合作’。”

掌门沉默片刻,说:“让他自己选。”

没有人强迫我接受任何一方。

因为谁都看得出来,这个人不需要靠山。

他站着的时候,就已经是一座山。

第四日夜里,洞府内烛火微亮。

我坐在蒲团上,双目闭合,气息微弱但稳定。门外传来脚步声,很轻,是执事。

他放下一个玉盒,没说话,转身走了。

我睁开眼。

盒子打开,里面是一枚丹药,标签写着“续脉凝神丸”,是门派珍藏,专治根基受损。

我没吃。

把盒子推到一边,重新闭眼。

身体还在修复。三年不能进阶的代价真实存在,但我已经想好怎么走下一步。

外面风未停。

某处山崖,两个黑衣人站在树下。

一人问:“他真的会答应吗?”

另一人摇头:“他连飞书都烧了,怎么会接受你们的好意?”

“可我们带来的条件是最优的。”

“你不明白。他不是缺资源的人。他是让人不得不低头的人。”

话音落下,远处钟声响起。

凌云仙门晨课开始。

我起身,走到门前,开门。

阳光照进来,落在门槛上。

我迈出一步,站在门口,望着整个山门。

下方广场,已有上百弟子聚集。他们不是来看我的,但经过时都会放慢脚步,抬头看一眼三十六号洞府。

有些人甚至停下,拱手行礼。

我没有回应。

转身回屋,取出一块布,开始擦拭剑身。

剑很旧,是我最初用的那把。

布碰到剑刃时,划开一道口子,手指渗出血。

血顺着剑脊滑下,滴在地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