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隐世高人,指点迷津
清晨的光落在案头,玉简上的字清晰可见。我盯着那四个字——“何谓破境?”看了很久。昨夜三次冲关都失败了,身体还在痛,火种运行也不稳。但我没有停下。
我起身走到窗边,推开木窗。山间有雾,远处树影模糊。风吹进来,带着湿气。我望着外面,低声说:“破境,是破什么境?是破体之障,还是心之障?”
话刚说完,一个声音从下方石阶传来:“问得好。”
我立刻转身,手按在剑柄上。十丈外站着一人,白发白须,穿粗麻褐衣,脚踩草履,背上插着一根枯竹杖。他不知何时来的,我没有察觉任何气息波动,也没有阵法示警。
我能进北岭三十六号洞府的人极少,此人却站在这里,像本来就在那里一样。
“你是谁?”我问。
他不答,只笑了笑:“你问我名号,可知道这山中哪片叶子该落哪条溪?”
我不懂这话的意思,但也没再追问。他既然能无声无息进来,又无杀意,实力远在我之上。敌不动,我不动。
他抬头看了看天色,又看向我:“你为何要破境?”
我愣了一下。这个问题我没想过。我以为修炼就是不断突破,直到更强。可他说这话的语气,像是在等一个真正的答案。
“为了变强。”我说。
“变强之后呢?”
“守住该守的东西。”
他点点头,又问:“你所破者,真是障碍吗?”
我皱眉。那阻塞确实拦住灵力,每次冲击都会反噬,让我受伤。这不是障碍是什么?
他看我不语,抬手一指空中。一道灵气凝聚成细流,缓缓流动。前方出现一块虚幻的石头,水流碰到石头后分成两股,绕行而过,最后在另一侧汇合,继续向前。
“你看,不是撞开,而是绕行。水不停流,终会汇成潭。潭满则溢,下游的淤塞自然冲开。”
我看着那道水流,心里有点震动。
他说:“你一直在撞,可曾试过养大自己?”
我没有说话。过去每一次突破,都是靠强行冲开瓶颈。力量不够就加更多灵力,灵力不足就催动火种燃烧精气。我以为这就是修行。
可现在听他这么说,我才意识到,也许我一直错了。
“若不停冲撞,而是绕行呢?”他又说。
我闭上眼,回想前几日冲关的情景。灵力涌向阻塞点,我拼命推,结果被反震回来。如果当时不硬冲,而是引导灵力绕行其他经络,慢慢积蓄,会不会不同?
睁开眼时,我发现自己的呼吸变了。不再急促,而是深长平稳。
他看着我,眼神里有些赞许。
“明日子时,月照东峰,灵泉涌动。”他说,“可借其势,引火种共鸣。”
我记住了这句话。
还想再问,他已转身走下石阶。脚步很轻,每一步落下,身影就淡一分。走到第五步时,整个人就像融入晨雾,不见了。
我没有追。我知道这种人不会留下踪迹。他来是为了点我一句,不是为了见我一面。
我回到屋内,取了一块新玉简,用刻笔写下八个字:月照东峰,灵泉共鸣。
然后拿起原来的玉简,抹去“何谓破境?”四个字,在原处重新写下:破境之道,在养非撞。
写完后,我把玉简放在案头正中。
转身坐回打坐台,盘腿闭眼,开始调息。体内的火种还在跳动,经脉仍有刺痛,但我不再着急。我知道明天子时才是关键,现在要做的是恢复状态。
呼吸越来越稳,灵力运转也渐渐顺畅。虽然阻塞仍在,但我不再把它当成敌人。
它只是还没到被跨越的时候。
我摸了摸膝前的旧剑。剑身冰凉,剑柄上有血痕。指甲断裂的地方还在渗血,我没管。
外面有人路过,脚步比往常慢。他们看到洞府的门开着,看见我坐在里面,没说话,也没靠近。
阳光移到案头,照在新的玉简上。字迹清晰,没有动摇。
我睁开眼,看了一眼窗外的方向。那边是东峰。
还有一天时间。
我重新闭眼,双手放于膝上,火种缓缓流转,灵力如丝线般一点点梳理经络。这一次,我不再强求贯通,而是让它们自然循环。
身体依旧疲惫,精神却比昨日清明。
我知道,我已经明白了该明白的事。
现在只需要等。
等到子时到来。
等到月光照上东峰。
等到灵泉涌动的那一瞬。
我坐着,不动。剑横在腿上,剑尖微微颤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