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县城风波

几天后,村长找到了苏清河。

“清河啊,县里的‘百工考’下个月就要开始了。”村长递给他一张告示,“咱们县三年一次的盛会,各村的能工巧匠都能参加。前三名不仅能得赏银,还有机会被推荐到府城学艺。”

苏清河接过告示。百工考是大炎王朝的传统,旨在发掘民间工匠人才。考试分木工、铁工、织工等十几个门类,考生可任选其一参加。

“李爷爷推荐你去。”村长说,“他说你的手艺已经超过他了。清河,这可是个好机会,要是能拿个名次,将来就不用窝在山里了。”

苏大山在一旁听得眼睛发亮:“去!一定去!清河,爹支持你!”

苏清河心动了。他正需要更多实践机会来修炼匠道,百工考无疑是个好平台。而且,若能通过考试进入府城,或许能找到更多关于匠道的线索。

接下来的一个月,苏清河白天干活,晚上钻研传承中的各种技艺。他发现,随着练习的深入,自己对“气”的感知越来越强。不仅能感知材料中的气,甚至能通过天工笔引动这些气,使制作出的物品具有特殊效果。

比如他做的一把刻刀,用起来格外顺手,几乎不费力就能刻出复杂纹路;他调制的墨,写在纸上经久不褪色,且隐隐有光泽。

一个月后,苏清河带着简单的工具,跟着村里的商队前往县城。

苍山县虽地处边陲,但因是通往西南少数民族地区的必经之路,倒也繁华。城门口车水马龙,街道两旁店铺林立,叫卖声不绝于耳。

百工考的考场设在县学旁的广场上。此时已是人山人海,各色工匠带着工具材料,排队等待登记。

苏清河报的是木工类。他领了号牌,找到自己的工位,开始准备。

“哟,哪来的乡下小子?”旁边一个锦衣少年斜眼看他,“也来参加百工考?别是来凑数的吧。”

苏清河懒得理会,专心检查工具。他这次准备做一把折叠椅——这是传承中记载的一种精巧木器,可折叠携带,展开后坚固舒适。在大炎王朝,这种椅子还未出现。

考试开始。广场上顿时响起锯木、刨木、敲打之声。苏清河深吸一口气,拿起一块柏木料,开始动手。

他下刀精准,每一刀都恰到好处。更妙的是,当他全神贯注时,手中的刻刀仿佛活了过来,顺着木材纹理游走,几乎不用思考就知道下一刀该落在何处。

“匠心通明。”苏清河忽然明白了这个词的含义。当技艺达到一定程度,匠人与工具、材料之间会产生一种奇妙的共鸣,无需刻意控制,一切水到渠成。

两个时辰后,大部分考生已经完成作业。考官们开始巡视评分。

“这个榫卯结构不错,但比例失调。”

“雕花精美,实用性不足。”

“中规中矩,缺乏新意。”

考官们一路看来,评价都不高。直到他们来到苏清河面前。

“这是...”为首的老考官眼睛一亮,“折叠椅?妙!真是巧妙的设计!”

几个考官围着椅子仔细查看:结构精巧,榫卯严丝合缝,折叠展开流畅自如。最难得的是,整把椅子没用一根钉子,全靠榫卯连接。

“少年,你叫什么名字?师从何人?”老考官问。

“晚辈苏清河,苍山村人,技艺是跟村里的李爷爷学的。”苏清河恭敬回答。

“自学成才?难得,难得!”老考官抚须赞叹,“此椅设计新颖,做工精湛,可为甲等。”

就在这时,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:“考官大人,这把椅子有问题!”

说话的是刚才嘲讽苏清河的那个锦衣少年。他大步走来,指着折叠椅说:“这椅子没用一根铁钉,全凭榫卯连接。可大家看这里,”他指着椅腿的一个连接处,“这种结构根本承受不了多少重量,用几次必散架!”

众人闻言,都凑过来看。果然,那处的榫卯结构颇为奇特,与常见设计不同。

苏清河不慌不忙:“这位兄台说得对,这个结构确实特殊。但它并非缺陷,而是一种‘弹性榫卯’。”他轻轻按压椅腿,“普通的榫卯结构刚性太强,使用日久容易开裂。而这种弹性设计能缓冲压力,反而更耐用。”

为了证明,他请考官中一位身材魁梧的壮汉试坐。那壮汉体重至少两百斤,一屁股坐下,椅子纹丝不动,反而随着他的动作微微调整角度,更加舒适。

“好!”众人齐声喝彩。

锦衣少年脸色铁青,正要再说什么,突然人群中传来一阵惊呼。

“着火了!西街粮仓着火了!”

众人转头望去,只见城西方向浓烟滚滚,火光冲天。

“快!快去救火!”县官急得跳脚。粮仓里存着全县大半的存粮,若被烧毁,今年不知要饿死多少人。

考生和考官们纷纷赶往火场。苏清河也跟着人群跑去。

粮仓火势极大,木制结构在烈焰中噼啪作响。百姓们排成长队传递水桶,但杯水车薪,火势不见减弱。

“让开!让开!”一队衙役推来几架水龙车——这是县城唯一的救火设备。但水龙车需要从水井抽水,而最近的井也在百步之外,水管长度不够。

苏清河看着越烧越旺的大火,突然心中一动。

“大人,我有办法!”他挤到县官面前,“可否给我一些竹子、皮革和工匠?”

“你有何法?”县官急问。

“我能做出加长的水管,连接水井与火场!”

时间紧迫,县官死马当活马医,立刻下令调集材料人手。苏清河指挥工匠们将竹子打通连接,接口处用浸湿的皮革密封,做成临时水管。不到一刻钟,一条长达百五十步的竹制水管铺设完成。

“放水!”

水龙车开动,水流顺着竹管喷涌而出,直射火场。虽然竹管简陋,多处漏水,但终究让水能够直接浇到火上。配合百姓们的水桶阵,一个时辰后,大火终于被扑灭。

粮仓损失了三成存粮,但保住了大半。县官长舒一口气,拍着苏清河的肩膀:“少年,你叫什么名字?今日救火有功,本官定要重赏!”

苏清河报上姓名。县官当场宣布,百工考木工类头名非他莫属,并额外赏银五十两。

锦衣少年在一旁看得咬牙切齿,趁人不注意,悄悄离开了现场。